俄国边防：松紧怎相宜

　　“新星号”货船被俄边防兵击沉事件已过去一年有余，而在此之后，又有多艘隶属于日本、乌克兰等国家的渔船和货船在俄其他海域遭到了同“新星号”相同的待遇。是非曲直暂且不论，屡屡在平民身上动用武力，不管多有理，俄方多少总会感受到压力。于是，今年3月2日，有关边防兵何时可以开枪的具体规定由俄总理普京亲自签署之后被公布出来。

　　俄边防武器使用条例1996年首次制定，在1998年和1999年做了两次幅度不大的修改。将刚刚公布的新条例同1999年的条例对比可发现，新版的长度几乎是老版的3倍，条目数量由9条增加到30条，其中对各种情况都做了更加细致的规定，尤其是对向非法越境者开枪的规定前所未有的细致起来。

　　规定指出，在俄领海或专属经济区内发现非法进入的外国船只必须首先发射信号弹予以警告，并通知对方马上停船；必须保证信号弹能够被对方清楚的看到，停船命令也必须被清楚的听到；如对方拒绝停船则可以开枪，但首先要鸣枪示警，而不是直接向目标射击，并且开枪前必须高喊：“站住！我要开枪了！”（这么形象的规定过去是没有的）；警告射击也必须保证能够被对方所看到或听到，并且不能给目标船只造成损失和伤害；如果对方仍不停船，那么则可以向对方射击。规定到了这个程度已经相当细致了，但俄政府还是怕力度不够，最后还特意规定，鸣枪示警时不可以连射，而是要单发射击。

　　前所未有的细致规定反映出俄罗斯政府在武力对待平民越境者问题上感受到的国际压力。但通读这份规定并将其与老版规定做比较之后也可发现一些“硬伤”。比如，虽然对直接向非法侵入者射击做了种种限制，但也没有禁止不经警告便向目标射击。实际上，这种“双向”规定很有必要，要知道前苏联相关规定中就曾有“在威胁到边防官兵生命安全的情况下可以直接射击”的条款，在新规定不够细致的情况下，难保前例不被“恶意”引用。

　　另外，在99版规定中的最后一条是：使用武力不当造成后果的责任人将依法被追究责任。但是，刚刚通过的这一版规定居然将这一条删去，而代之以：造成越境者伤亡或其他严重结果之后，边防军官必须立即向相关检查部门报告。从力度上讲，新规定似乎降低了对边防官兵的约束。

　　总体来看，普京签署的这份新命令确实是对边防官兵针对越境平民的武器使用做了更加细致的约束，但它能在多大程度上控制武力使用过当情况的出现，让人难免心生疑问。

　　俄罗斯是一个没有安全感的民族，历来都将边境的守卫看得十分神圣。但是，在边防守卫的松紧程度上，俄罗斯人总是处理不好，前苏联在这个问题上曾有两个鲜明的例子。

　　1983年8月31日，一架大韩航空公司客机从美国纽约市肯尼迪国际机场起飞，目的地是韩国汉城金浦国际机场。机上乘客加上机组人员共269人，分别来自美国、韩国、日本、中国台湾、中国香港等国家和地区。就像所有的空难一样，飞机起飞时人们不会感觉到有什么异常。但让人意外的是，这架飞机竟在几个小时的飞行后误入苏联领空。

　　警觉的苏联雷达敏锐地捕捉到了这架客机，并且将其当做了美军战机，两架苏-15紧急升空“迎敌”。两架战机追上韩国客机之后却因为大雾而无法认清对方。此时，韩国客机已经发现了航向偏离，于是准备校准航线，但苏联战机却紧咬不放。最终，在没有仔细确定对方飞机性质的情况下苏联方面下达了开火的指令，两枚导弹钻入客机爆炸，中弹后的客机高速坠落，最终坠毁在日本北海道和苏联之间的海域内。

　　269条人命，而且全都是平民，这起事件使得苏联在国际上承受了极大的压力。这迫使莫斯科颁布密令，以后在类似情况下必须对非法入境的飞机进行严格的身份认证，如果造成严重后果，责任人将受到严惩。这条密令给每位边防官兵都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偏偏就在这种局面下又发生了另一起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1987年，也就是大韩航空飞机坠毁事件4年后，一位名叫鲁斯特的19岁德国少年准备做一次冒险之举：他要驾驶一架运动型小型飞机从芬兰赫尔辛基穿越欧洲防守最为严密的苏联领空。

　　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最终搞清楚鲁斯特做这次冒险行动的最终目的，有人说他是为了给自己的父亲推销飞机，当时鲁斯特驾驶的飞机正是其父亲经销的产品，这种飞机当时的销路并不好；也有人说他是为了亲身验证苏联人没有太多敌意，以此促进世界和平……但不管怎么样，鲁斯特的传奇最终还是上演了。他从赫尔辛基机场起飞，再突然转向并不顾芬兰方面的警告，一头扎进了苏联领空。

　　这架非法入侵的小飞机非常清晰地显示在了前苏联防空兵的雷达显示屏上，但今时不同往日，韩国客机事件后颁布的那条密令让所有人感到忌惮，于是，鲁斯特飞临的几个地区接连的向总部发出报告，而没有直接将其击落。这要是发生在过去，苏联防空兵会毫不犹豫的动武。

　　总部也感到棘手，迟迟没有下达命令。最终，鲁斯特经过了6个小时的飞行居然平平安安的降落在莫斯科红场上。不明就里的苏联人对这位“天外来客”极为热情，纷纷与其合影留念。但还没等他们拍几张照片，鲁斯特就被几位克格勃给带走了。

　　最终，鲁斯特被判四年劳改，300多名苏联高官被解职或关押，其中还包括国防部长，鲁斯特父亲的飞机在欧洲大卖，鲁斯特驾驶的那架飞机后来被一位日本收藏家以重金购得。

　　边境防御，是紧还是松？在这个问题的回答上，前苏联人处理得“大松大紧”。那么普京会如何处理呢？从他签署的命令来看，他不希望重演苏联时代的那一幕。这或许解释了为什么新规定删除了“责任人将被追责”那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