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中国将要面对的空前大考

　　胡锦涛总书记用“很不寻常、很不平凡”八个字形容刚过去的2008年。何清涟教授则以一个“乱”字蔽之。袁剑先生用的是两个字：“崩溃”。朱大可教授探究性地拿出四个字：“灾难元年？”西方人爱说新闻是历史的第一稿，2008那些令无数人惊愕、悲恸、愤懑和感动的东西，都已成为难以抹去的历史。

问题是2009，中国的2009。

　　中国的政治家们和几乎所有关心中国问题的人们，已经看得很清楚，中国的2009将是一个更加非同寻常、殊难准确逆料的年份。汪洋说它是诸多敏感政治时段比较集中、敌对势力容易插手的年份，《瞭望》说它是社会群体性事件高发之年，政府说它是应对高失业和经济危机的关键之年，也有人说它是标志着以胡锦涛为核心的党中央第四代领导集体正式“亮剑”的“阅兵年”，更有文人戏称它是“不折腾元年”。

　　不过，与以前辞旧迎新之际人们动辄就将新的一年命名为“改革年”或“改革的关键一年”相比，这一次似乎很少人再称2009为改革年（胡锦涛的新年讲话未提“改革”二字）。联想到2008岁尾中央对改革三十年盖棺定论式的总结，敏感的人注意到，改革已渐行渐远，至少已不是2009中国政治家的主课了。

　　吴国光教授最近以“两个不惜一切代价的改革”（即不惜一切代价推进经济改革，不惜一切代价拒绝政治改革）点睛中国改革，影响甚大，发人深省。中国的政治改革委实已经到了不能不该、不改不行、不能再拖的“危险的时候”。国父言世界潮流，顺昌逆亡。然国父未明示何谓世界潮流。当下普世价值之争、易帜改制之说，不正是对浩荡之世界潮流内存巨大歧见吗？方向从来大于努力，原则往往强于技巧。2009，中国还将走在一条地图上未标明的、既陌生又熟悉、需要参照物却又总是碰到岔口的单行道上吗？

　　改革让位于稳定，让位于应对经济危机，几成2009中国政治家的共识。四万亿救市，气壮山河。问题是为何未通过人大？难道也是拒绝学习美国须由国会批准的做法？此其一。其二，四万亿实质上是政府批钱政府花，为何“钱不予民”？谢国忠教授呼吁四万亿应统统给老百姓（其实这两年老百姓在股市中蒸发掉的钱应该是四万亿的几倍多）；郎咸平教授则认为四万亿需全部给民企。反响热烈，应之者众。

　　此次政府救市，我认为还是有一个“政府万能论”的思想在作祟。世界上是没有“万能政府”的。凯恩斯主义和罗斯福“新政”首开政府干预经济的先河，现在却成了中国政府效法的楷模。这是一个倾向掩盖另一个倾向。在“宏观调控”的旗帜下，这些年来各级政府所犯下的违背经济规律的错误难道还少吗？某种意义上，它比计划经济时代的“长官意志”还厉害，为祸更烈！原因至简：经济总量已是天壤之别。

　　除了四万亿救市，温家宝总理还有“信心比黄金重要”的救市名言。这让人想起文革前陶铸同志将他的得意之作《松树的风格》敬呈毛泽东同志指教，毛兴味索然，只扔下一句话：“粮食比松树重要！”倘再联想起文革中林彪元帅关于“精神原子弹”的发明，岂不实堪玩味？

　　“不折腾”是个好东西。正常人谁愿意瞎折腾？“不折腾”是小平同志“不争论”的承袭和发展。然而改革三十年来中国何时停止过“争论”？“不争论”的要求似止于“言”，“不折腾”却重在“行”。比起“不争论”，“不折腾”似有“退而求其次”或“最后的底线”之意。管不住“言”，那就只能而且必须管住“行”。我理解“不折腾”与建设和谐社会的思想是一致的。问题是中国向来只有政府折腾出错，哪有人民犯错折腾？文革是最大的折腾，还不是党和政府的原因？故“不折腾”应理解为胡锦涛总书记对党和政府的清醒要求和高度自律，必将受到最广大人民的拥护与喝彩。

　　“敌对势力”是干扰和破坏中国发展的一个重要因素。这里有两个问题提请政治家们考虑。一是“敌对势力”中为什么会有越来越多的“同胞敌人”（这是我“创造”的一个政治名词）？二是这与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调动一切积极因素，聚精会神、一心一意地搞建设谋发展，应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小平同志十七年前说，“那些出国的人，不论其过去政治态度如何，只要爱国，我们都欢迎他们回来。”这是何等了不起的政治家的智慧、胸怀和气度啊！台海两岸，国共都已“相逢一笑泯恩仇”。天底下还真有永远解不开的结吗？

　　往往，政治家们处理复杂棘手问题，审时度势，谋定后动，要么“当断则断”（当断不断，反受其误）；要么“能拖就拖”（事缓则圆，事圆则通）。当下，政治家都喜欢和习惯于将矛盾和风险押后，乃至无限期地押后。领导人任期制似乎又为这种做法提供了体制背书。我认为在这个问题上，应该学习小平同志、陈云同志和耀邦同志，没有三十年前他们背负巨大民望和党心，披荆斩棘、冲锋陷阵般地平反冤假错案和倡导思想解放，也就没有后来的改革开放。今天，中国仍然呼唤邓小平式的大政治家！

　　六十为一甲子。共和国也该“六十耳顺”了！以大智慧、大胸怀、大手笔，无私无畏，仁泽天下，秉承党心民心，顺应世界潮流，梳理现实矛盾，化解历史陈结，团结一切力量，调动一切因素，为中国开创政通人和、万业兴隆的鼎盛时代！

　　这，就是2009中国执政集团将要面对的空前大考！

写于2009年1月13日凌晨

（作者系知名经济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