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之路 传统切入现代的藏地镜像
发布: 2009-3-28 04:19 |
作者: 李立 |
来源:
中国经营报
以下是你穿越川藏线时必须遇到的4个故事,或许你遇不到这4个人,但你一定会遇到4个这样的故事。这里面每个故事中都有对传统藏地文明的依附、守望、传承和逾越,事实上这也是藏地文明本身的状态,当地理越来越难成为阻挡信息的屏障,现代化就如飓风一样扫荡每一块执意坚守的文明阵地,印度文明如此,阿拉伯文明如此,藏地文明也如此。既然造物能够让这片曾经的海洋变成世界的高地,那么就没有什么基因能亘古不变地流传。
依附 山那边
虽然罗绒更登离开藏地多年,并且把名字改成刘期航,但几经漂泊之后他终于明白自己就是一个藏人,而且,自己根本离不开西藏。
罗绒更登正在翻雀儿山,川藏北线上最险要的路段之一。他停车接电话,说此时山上的雪堆得并不厚。如果只是从声音判断,他的口音非常接近四川人,汉语流利。他说这是他16岁离开家,一点点练出来的。
因为出门在外的时间太长,他更喜欢别人叫他的汉族名字:刘期航。朋友们喜欢叫他刘哥。
刘哥的家乡就在道孚麻孜乡,川藏北线经过的第一个县城。这里的民居与炉霍冠绝藏区。刘哥小时侯,家里盖不起太好的房子。虽然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却因为生活艰辛,16岁的他收拾行李,去闯外面的世界。他最先沿着川藏公路走到了成都,经朋友介绍去学习烹饪。做了一段时间,又学会了开车。听人说广州找工作比较容易,又卷了铺盖去了广州。事实没有想象那么容易,中间换过很多工作,甚至登过人力三轮。最后辗转湖南,再次回到四川。在湖南期间,他遇到一个改变他生命的女孩。虽然女孩是汉族人,但是两个人聊得来,互相关心。女孩跟他回了四川,两个人从1995年认识,一直到2004年才结婚。这期间就是刘哥和家里一直做工作的过程,他玩命了一样在川藏线上跑运输,赚钱照顾父母和女朋友。父母从以前坚决反对到同意两个人的婚姻,现在雅安给他们带孩子,态度也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我总是做的比说的多”,在外闯荡多年,刘哥说遇到的困难和歧视有很多。为了和别人更好地交流,他拼命地学汉语,现在他的汉语说得很溜。但骨子里还是个藏族汉子。1997年开始,刘期航开始在川藏线上跑运输。凑了1万块钱,买了一辆二手车。跑了两年后换成大货车。再到后来的桑塔纳,自己已经记不清在川藏线上走了多少个来回。他清楚这条路上的每一个转弯与下坡,知道哪里容易发生塌方,怎么避开泥石流。这么多年来,他跟着货走也为了看货就睡在车上,或者客人要求去哪儿他就去哪儿,为了赶路也舍不得回家一趟。经常一个人在路上跑一天,为了保持清醒,他抽很多烟,大声地放藏族音乐,大声地唱康定情歌。“没有办法,只有想过得更好一些。”
刘期航胆子大,喜欢开飞车。Backfire是他的汉族朋友,是他跑旅游时认识的。Backfire说刘喜欢开飞车,但是总能把车控制很好,丝毫不让人感到担心。那些时候,刘会介绍他们去一些生僻的景点玩,甚至自己掏腰包请他们吃饭。这种感觉完全不像在做生意,而是像朋友在一起玩儿。那几年,他们开车到四川的多瀑沟去玩儿。刘开很低的价格,分开时还送他们藏族人自己做的小工艺品。他把开车和交朋友当做是很快乐的事情。
刘性格里有藏族人特有的那种干脆和仗义。他相信说出的话就一定要兑现,不喜欢说谎。有时候他也和人红脸,但始终是因为性格直接热烈,在外闯荡的这些年结识了不少朋友。
结婚以后的刘期航开始想要安定下来。他把多年的积蓄拿出来,花了60多万元在雅安买了套房子。他把父母和女儿安顿在雅安,自己则在德格找了个稳定的工作,陪在老婆身边。他说自己骨子里是个很爱家的人,总是希望给家里人好一点儿的生活,所以这么多年一直都在不停地开车跑来跑去。“我觉得有点儿累了,想要停下来休息休息。”目前他最大的愿望是把老婆的工作调动到康定,“那样可以解决孩子的上学问题。”
这些年他自己吃了很多苦,明白学习文化的重要性。他希望孩子上好一些的学校,学习的条件好一些。他的这种观念与这些年奔波的经历有关,如今32岁的他已经不再是当年离开家的懵懂少年。他不再像藏族汉子那么喜欢留长发了,而是把头发剃得短短的,一口流利的普通话或者藏语。他现在德格县的一家银行开车,收入不如当年跑旅游那么多,“那时候一个月最多能赚八九千元!”“现在虽然钱少,但可以经常照顾家里,也没什么不好。”
守望 盘桓在贡嘎山
因为相信会触怒神灵,八斤从不去攀登贡嘎山,但他却把一批又一批的旅游者和登山人带到贡嘎山下,他坚守信仰,却不抗拒现实。
八斤把几件衣服塞在已经磨得发旧的牛皮口袋里,往马背上一绑。掐灭手里的烟头,抬起脚就上路了。走在他前面的,是慢悠悠撒开蹄子的马队,走在当中的是匹黑色小马驹,八斤没有往他身上压太多的东西,“就是带着它来认路的,多走几遍它就认识走贡嘎的路了!”
贡嘎山,横段山脉大雪山的主峰,海拔7556米,是世界著名高峰之一。常年冰川侵蚀,使其陡峭的山峰呈金字塔形,颇具王者风范。因此也被称做“蜀山之王”。在1932年前后,贡嘎山被认为是人类所能攀登的最高峰,迄今为止仍然以高度变化之巨,被国内外登山者看做是比珠峰更难攀登的山峰。
八斤自己并没有攀登过贡嘎山,在这个生性有些内向的藏族汉子眼里,攀登神山是不被饶恕的行为,“神山也是不欢迎外国人的,好几次只要有外国队伍进到贡嘎寺,天气就变坏了!”但是每一年,八斤要绕着贡嘎走很多次,这个很多次的次数,他自己也记不清楚了。每年,他带领马帮给来到贡嘎山区的徒步者做向导,每个月至少走两趟。
从八斤家所在的康定城外的老榆林村出发,需要走将近100公里山路,才能到达海拔4550米的子梅垭口。这里被公认是观看贡嘎主峰的最佳地点。每年有成百上千的背包客或者徒步或者骑马,经过将近6天的长途跋涉来到这里。没有八斤这样的藏族向导带领,他们多半会迷失在景色殊绝却性格暴戾的贡嘎山区,沿线仅仅海拔6000米以上的独立山峰就有20余座。有的八斤能叫上名字,有的叫不出,或者说他不知道用汉语该怎么讲。
尽管已经绕着贡嘎跑了近10年,但八斤的汉语并不流利。多半的精力他都用在照顾马匹与行李,他把客人的背包和帐篷打在马背上,在前面不远的距离悠悠地走着,即使如此,大部分他的客人也都赶不上他的步伐。他们穿着价值不菲的登山鞋、冲锋衣,拄着登山杖,速度却不及他的一半。
生性并不外向的八斤是一个有原则、不卑不亢的人。他与客人保持适当的距离,并不像刚刚从事这一行的其他人那样,总是主动找人搭讪,或者热情地聊天唱歌。他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矜持与稳重。譬如他总是和客人分开吃饭,除非觉得互相很对脾气,他喜欢把自己的帐篷搭得稍微有点距离,他和同伴们在休息时就抽烟喝茶,蹲在太阳地里抽烟。
但是八斤对客人非常负责任,作为经验丰富的高山向导,他很乐于分享高原上的经验。他告诉我,喝雅安产的大茶是对付高山反应的最好办法之一,某一天翻过垭口我们躺在山坡上,他就捡起一种白色的叶子说咀嚼这种茶叶也是可以抗高山反应的;有一天,当队伍需要穿过齐腿的溪流到对岸时,他就坚决地自己走在刺骨的河水里,把客人一个个送过去。其余的时候,他只用马匹来托行李,并不希望客人骑马,马匹显然是他的心爱之物。
当队伍越来越接近贡嘎主峰,八斤的话也会多一些。大概在到达主峰对面的子梅垭口时是他心情最放松的时候。“不是每个人都可以看到贡嘎的。”八斤坚持认为神山里是住着神仙的。他似乎永远也走不厌这条路,走走停停,等人的时候就蹲下来,端详着周围的雪峰抽烟,除了烟和茶叶,他还带着风干的牛肉上路,用刀子削下一块来,直接塞进嘴里。
八斤的藏族名字叫扎达,叫八斤是因为生下来有8斤重。但是他现在很瘦,黝黑的面孔上还长出了些许皱纹。他的岳父多吉,是贡嘎山区最有名的向导。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就给外国探险者做向导。八斤跟着多吉做了几年向导后,就娶了他的女儿,成了多吉的女婿。现在他和妻子已经有了两个小孩。但大多数时候都见不到。他们把孩子寄放在老人家里,两口子都常年绕着贡嘎做向导。
或许婚姻和孩子给了八斤更多的责任感。他显得比实际年龄要大一些。他是多吉手下最得力的向导之一。但是并没有比别人收费更多,按照1个向导带3匹马的原则,向导一天50元,马匹一天50元,这个价格近10年了没有动过。多吉想把价格微微涨一点,却又有点矛盾。他知道女儿女婿的辛苦,他们呆在山里的时间比呆在家里的还要长。多吉说八斤真实年龄是28岁。他非常节约,也不用手机。但是接触过他的人都觉得他是最值得信赖的朋友。
传承 雪域的修行
嘎桑旦增每天守在海拔4800米左右的孜珠寺,他刻苦学习汉语和英语,因为他明白,藏传佛学要发展,就必须走向外面的世界。
嘎桑旦增的一天是在诵经中开始的。
但是一天之中,除了诵经之外,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诵经完毕,他从自己的小阁楼爬下来,准备烧开水。与他同住的喇嘛师傅年纪比他长,所以他经常需要承担厨师的角色。他熟练地煮茶,打酥油,准备糌粑。吃罢早饭,就起身到经堂去,那里已经有学生在等着。
在这里他负责教授初级的佛学要义。作为昌都地区孜珠寺的四大堪布之一,嘎桑旦增主持扎仓学院。扎仓学院,是寺庙为了普及佛法,将专修系统中初级的文化和宗教课程集中到一起的教学机构。
旦增一天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经堂中度过的。他所在的经堂,房梁上有大片精美的木头浮雕,壁画是请昌都地区最好的师傅绘制的。旦增和他的学生们只有在中午会有短暂的休息。
海拔4800米左右的孜珠寺,是西藏海拔最高的古老寺庙之一。这里的气候也因此变幻无常,一阵冷雨过后,对面的山尖就全白了。旦增的小阁楼就对着远处连绵的山群,面对这片山群,他在高山之上的修行已经接近20年。旦增说自己还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被送到孜珠寺修行。成为堪布的历程其实非常艰辛,担任堪布的僧人大都是获得格西学位的高僧。而要得到格西的学位,有的甚至需要近30年的苦修。
孜珠寺的丁真俄色活佛,经常在北京停留。因此除了日常的教学任务外,旦增还负责处理寺庙内外的大小事务。午饭时分,县里旅游局的人来了。他们想在寺庙附近修一个厕所。旦增就陪着他们在附近选址。对于外来的事物,他保持恰如其分的通达。
傍晚时分,回家的旦增又会变身为厨师。晚饭是米饭或者面条。有客人来的时候,会往里面放一些牦牛肉。这天傍晚,家里来了几个洛隆来的远客,他们骑了一天马赶到这里,腰间挎着刀,带着亡者的遗体。旦增招待他们吃面条。晚饭后喝过几道酥油茶,天葬师们必恭必敬地起身告辞。晚上还有其他喇嘛来拜访,年纪小的喇嘛一般都很敬畏他,远远地对面坐着,听他的教诲。聊天大概十几分钟就起身告辞。
高山上已经通电,但没有电视信号。看不到电视和报纸。旦增却在努力地学习汉语和英语。他已经能进行基本的汉语对话,英语会一些简单的单词和句子。“活佛会汉语和英语,他回来时也会教给我们一些。” 旦增还学会了用电脑,尽管不能上网。他把朋友拍的数码照片存在电脑里,还有寺庙里做法会时的视频资料。但是他不会修理电脑,所以一边聊天,他会一边请你帮忙修理不会发声音的笔记本电脑。这个时候的他,没有诵经时的威严,会显现出一些年轻人特别的纯真和好奇来,他也会耐心地让你教他说汉语或者英语。
在家里的大多数时候,旦增是愉快又活泼的。他教你如何制作酥油茶,做饭的手脚也非常麻利,把大锅的食物放在一起炖出香味儿来,用手从门背后的带子里捏一撮盐扔进去。调料虽少,却非常美味。他会热情地让你吃掉一碗再来一碗。山上的物资贫乏,但他保持藏族人特有的热情,你面前的酥油茶永远是添满的。
次日清晨,旦增起了大早穿戴整齐,为头天夜里来的天葬师诵经,天葬台就在寺庙的中心位置。这里是昌都地区至今仍在使用的天葬台之一。天葬次数频繁,且如日常生活一般平淡。居住在寺庙附近的藏族人有的观看,有的还在自顾自地盖房子或者转山。天上下起了雨,旦增就站在雨地里为亡者超度,间或也帮助天葬师驱赶秃鹫。
对于嘎桑旦增来说,高山上的修行并不清苦。他是快乐且积极的人,享受着高山上最后的宁静。寺庙早已修好下山的路,他却很少下山。旅游局在很远的地方给孜珠寺立了块牌子。旦增觉得问题并不大,从目前看来,仍然不会有太多的闯入者。“只有真正有心的人才上得来。”
每天晚上10点左右,他会带着愉快的腔调重复着新学的英语单词,再次爬上阁楼,那个属于他的几平方米的小屋子。
逾越 德吉的拉萨
德吉康卓是活佛的孙女,后来却成为一个德国人的妻子。藏地的传统文明正在现代化的冲击下进行艰难的蜕变。
德吉康卓是个善良又快乐的藏族姑娘。在广州、上海都有她的好朋友。虽然她从没去过除了拉萨以外的大城市。
德吉是虔诚的佛教徒,所以肯回答任何问题,在她那儿没有什么是需要回避的。“剧组里的灯光师、美术师都和她打成一片”。她的导演朋友陈钢在很多年前认识她,就因为她的善良。
2003年,陈钢和朋友们在拉萨认识了辍学当导游的扎西平措,想要资助他完成学业。扎西家里没人能管他,他们想在拉萨找一个“监护人”。就相中了正在宾馆做收银员的德吉。德吉把内地转来的学费定期交给学校,还充当家长去给扎西开家长会。“可是扎西后来还是不想念书了”,三年后扎西再次辍学,但仍然和德吉保持着联系。
德吉总是想说服扎西多读几年书,她自己就没正式进过学校,但是从来没间断过学习。德吉的家乡就在拉萨附近的墨竹工卡,他的爷爷是远近闻名的活佛,“爷爷非常宠爱我,他说我是他妈妈的转世”。德吉8岁时,爷爷去世了,她被家里人送到拉萨。舅舅给她找了地毯厂的工作,希望她学会织绣花卡垫。“我在地毯厂待了两年,没有学会织卡垫,但是爱上了画画。”两年后,她又到一个建筑公司上班,做财务工作。1990年后,她一边在公司上班,一边开始去夜校上课。“那时候一个月工资就400元,我就拿200元去夜校交学费。”在夜校,德吉学会了汉语和英语。这两门语言给她打开了不一样的窗户,让她认识了很多朋友也找到过她的爱情。
当时她的宿舍就紧邻着西藏大学的留学生宿舍,“附近有一家咖啡馆,我喜欢到那去喝咖啡,就和他认识了。”德吉的老公是德国来的留学生,两个人经常交往就相爱了。在当时,和外国人谈恋爱结婚都是很不可思议的事情,家里人坚决反对。“但是我们还是结婚了,而且还有了小孩。”这一切德吉都瞒着家里人,婚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躲着家里人,“直到我生小孩那天晚上,我哥哥打电话来说,让我非要回家一趟。我说我怎么回,正躺医院呢。”家人冲到医院来,孩子也生出来了,是个特别可爱的混血小男孩。家里一边数落她,一边还是接受了现实。德吉请活佛给孩子取的名字叫做赤列晋美,在藏语里是万能金刚的意思。
现在德吉生活的重心就是赤列晋美了。她守着孩子一点点长大,教他说话走路,从来都不觉得辛苦。现在赤列晋美已经3岁9个月,德吉也成了一个单亲妈妈。因为生活习惯等种种原因,她和丈夫分开了,一个人抚养赤列晋美。“有一段时间,我在公司上班时也把他带去,但是时间长了,毕竟不大好。”当时德吉已经在公司做到了主管经理,但是工作太忙,没有时间陪孩子。她还是决定辞掉了收入不错又比较稳定的工作。
现在德吉是一家保险公司的业务员。早晨开会,下午的时间可以自由安排。做业务员的工作非常辛苦,需要自己去跑单子,却可以抽出更多的时间来照顾赤列晋美。德吉还把侄女接到拉萨和自己一起住,她不在时,就由侄女负责家务和照顾孩子。尽管和老公分手了,德吉仍然表现得很坚强。这种磊落的性格或许和她身上流淌的血液一样与生俱来。她不喜欢去抱怨或者向困难低头,总是顺其自然。对于那一段爱情,她说:“不后悔,没有什么可后悔的。”
现在她一个人承担三个人的生活,但依然很开朗,“节约一点就可以了。”她坚持给赤列晋美最好的教育。现在她把孩子送进了拉萨一家双语幼儿园,“这个幼儿园好就好在汉语、英语都教。”朋友们到拉萨去,还是跑去找德吉玩,背着赤列晋美转圈。这个可爱的孩子和她妈妈一样喜欢笑。朋友们仍然觉得德吉是那个多年前认识的藏族姑娘,尽管这些年她恋爱了、结婚了又有了自己的“万能金刚”,但她依然爽朗地说话,觉得生活充满希望。她计划等着各方面条件好一些,带着赤列晋美到内地去找朋友们玩。
生活在这个单纯的姑娘身上似乎没有留下痕迹,她说自己的爱好就是唱歌跳舞。她还记得2003年的秋天,她一手挽一个汉族朋友在拉萨的风里走,“那个名字叫白云的,可真黑啊,他们都管他叫乌云,我还给他们每一个人都起了藏族名字……”

当前的社会缺少的就是客观与冷静,多的却是酸葡萄和急功近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