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照：不信任下的身份标识

　　从部落到城邦再到其他形式的人类联合体，主权概念不断明晰，人们在联合体的基础上确立了身份共识，而护照就是帮助确立身份共识的一种媒介。所以，护照是主权的延伸，是身份共识的象征，标志着对非我族类的不认同。这就解释了当摩萨德伪造欧盟护照穿越阿联酋并杀人于无形之后为什么那么多欧盟国家表示了强烈抗议。

　　追溯护照的历史，人们可以从中国的《西游记》中找到它最初的形态。唐僧师徒4人每到一个国家都要讨一份通关文牒，而许多情节就在文牒的给与不给之间发生开来。给，那是因为在4人身后站着一个大唐。不给，则是因为主与客的不信任和利益冲突。在小说设定的环境里，来自大唐的支持无法“空降”，师徒4人每每只能凭借己身完成对身份的证明。

　　而在西方，早在中世纪就有了护照的原型，人们在不同国家间穿行时必须持有这种身份凭证。值得注意的是，英语中“PASSPORT”一词中的“PORT”并非指港口，而是“城门”之意。遵循着自由贸易原则，人们进入一国港口进行贸易时无需出示身份证明，但在进入内陆地区时，证明就成为必须。这可谓是西方最初的出入境管理制度上的一大创举。

　　实践证明，在出入境问题上存在着两种思维，首先是沟通，这种思维让通关变得简单，其次是安全，它让通关难度增大。在每一次出入境行为中，两种思维都会显现，且呈对立统一关系。在人类交流全球化的背景下，交流日趋频繁，出入境制度自然也日趋复杂。多种资料显示，无论在东方还是西方，最初的“护照”仅标示着持有人的国籍，而对个人的信息并没有详细记录。而到了现代，护照已经包含了方方面面的个人信息，甚至西方国家已经开始使用“生物护照”，在这种护照中，一枚小小的芯片让每一个人的过往无所遁形。

　　美国曾先后给予20多个国家免签证待遇，其目的是降低交流成本，而其依靠的是对对象国的信任。但“911”事件之后，华盛顿也不得不在不触动免签证协议的基础上收紧对护照的检查。2006年，专为预防恐怖袭击而设立的美国国土安全局宣布所有进入美国的人都必须出示护照，而在以前，许多来自特定地区的人往往仅凭出生证或其他证明便可进入美国。

　　在此之前，美国还开始开发新一代护照，也就是嵌入个人信息芯片的护照。这项工作同样由国土安全部主持，该部宣称，这将让护照更难以被伪造。今年1月，一项新规定引发争议：今后持14个国家护照的入境者在通过美国海关时必须接受全身检查，这被外界称之为“裸检”。而经过盘点则可发现14国几乎全部都是穆斯林国家，“911”事件造成的对伊斯兰世界的不信任感持续至今，单凭护照已经无法让美国人放心，穆斯林们必须做出一定“牺牲”才能证明自己没有恶意。

　　国土安全部的一位官员曾经无奈的表示，我们知道这将破坏国与国的交流和贸易，但是为了保证本土的安全，这是必要的牺牲。与他持相同看法的还有以色列人。别看该国情报机构在国外敢于大肆伪造各国护照，不管是盟国还是敌对国，他们的海关在检查外国人护照时则一点都不马虎。入境人去过哪些地方都会被护照上来自不同国家海关的印章显示出来，如果那里面有某个伊斯兰国家的印章，那么这个人就会被请进小屋里，被仔细盘问在那个伊斯兰国家都做了什么。即使在你密密麻麻的印章中仅有一枚这样的标志，以色列人也能把它找出来。这种谨慎恐怕只能用以色列对伊斯兰国家持久的不信任来解释。

　　上述例子中包含着安全思维，但这是一种防守式的思维，而在前苏联乃至俄罗斯那里，护照则可以被看做是一种具有攻击属性的武器，历史上这个民族曾多次向周边国家的人民发放本国护照，然后以此为由挑起事端。蒙古、中国都曾是其攻击对象。

　　据报道，俄罗斯人仍在乌克兰克里米亚半岛做着同当年一样的事情，而与此同时，美国人在收紧护照管理，欧盟在大骂以色列摩萨德伪造欧盟护照。西方在护照管理上一如既往的“吝啬”着，而俄罗斯却依旧“大方”。这其中的差别恐怕只能用对公民身份的不同态度来解释：越是无人问津的东西越容易遭到甩卖。这种甩卖身份的方式折射出的依然是隔阂与不信任。

　　“大方”也好，“吝啬”也罢，护照的历史在以不同的样貌前进着。未来，它仍将作为身份的标识而存在，只要人们之间的差异不灭、怀疑不平，护照就会延续自己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