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生育：适度结束“一子化”时代？

未来的养育

　　2010年，最初的“80后”将要30岁了，而我国的“计划生育”国策也刚好执行到了第30个年头。正是这一政策为我们造就了现在作为独生子女而集体成熟的“80后”，也使得我国的人口增长率迅速的回落，人口规模经历了由盲目急剧增长向减速低增长的历史性转变。但是到了今天，我国人口的“老龄化”、“少子化”、“四二一”家庭结构等现象正在引起越来越多的讨论，我国人口政策是否到了调整的关口？

　　作为中国社会科学院人口与劳动经济研究所教授，田雪原参与了30年前的人口政策讨论，他为我们回顾了新中国60年来的人口政策历程并提出了未来人口政策的建议。

　　目前中国人口总量达到13.35亿，比1949年增长1.46倍，仍是世界第一位；预期寿命达到73岁，增长1倍；几十年来，在计划生育政策下，人口年龄结构由年轻型步入老年型，大大削减了人口增长的势能，迎来劳动年龄人口所占比例持续升高、老少被抚养人口之和所占比例持续降低的人口年龄结构变动的“黄金时代”或“人口盈利”、“人口红利”，为改革开放以来经济的高速发展提供了不可多得的机遇。

　　当前，步入低生育水平“转变后”人口的变动，需要实施什么样的“后人口政策”，面临新的挑战和决策选择。

抉择“计划生育”

　　回顾我国人口政策演变会发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60年来，前30年与后30年的人口政策有着很大的不同。我国封建社会“多子多福”传统观念渊源流长，其影响在新中国建立之初便显现出来。随后则迎来第一次生育高潮。这种情况引起一些有识之士的关注，1957年7月5日《人民日报》全文发表马寅初在一届人大四次会议上的书面发言，这就是轰动一时的《新人口论》。但是，1957年反右派斗争一起，将人口节制主义当作马尔萨斯人口论批判，人口节制主义代表人物纷纷被打成右派分子。

　　进入70年代，全国人口突破8亿，面对严峻的人口形势，国家加大了人口控制的力度，生育政策也逐步明朗起来。

　　1980年3～5月，中央书记处委托中办召开5次人口座谈会，出席会议的有中央和国务院相关部门的领导同志和有关专家近百人。中心议题是如何控制人口增长，能否提出一对夫妇生育一个孩子，生育一个孩子会遇到哪些问题和怎样解决等。

　　事实上，现在我国人口结构所出现的一系列问题在当初的讨论中都曾涉及到。

　　当时有人提出生育一个孩子搞上半个世纪、一个世纪也不为过。反对意见认为，生育一个孩子时间长了，会带来劳动力短缺、老龄化过于严重、社会负担过重等诸多社会问题。笔者在向中央书记处起草的报告中阐述，提倡一对夫妇生育一个孩子主要是要控制一代人的生育率，因为控制住一代人的生育率也就自然地控制了下一代作父母的数量，因而主要是未来二三十年的事情。

　　另外，对于现在社会普遍存在的“四二一”结构问题，即提倡一对夫妇生育一个孩子，会不会造成老年人口为四、成年人口为二、少年人口为一的“四二一”代际结构。当时的考虑是，老年人口为“四”不可能普遍存在，老年人口年龄死亡率较高，二三十岁为人父母者不可能全部活到60或65岁以上。至于“二一”，如果实行独生子女结婚生育两个孩子的政策，“二一”也失去了存在的条件。

　　可见，1980年中央正式提出以提倡生育一个孩子为主要标识的生育政策，绝不是“拍脑袋”的结果，而是经过认真的讨论和论证，对其实施后果进行了深入研究，符合国家和民族根本利益的抉择。

　　当然，这样说，并不等于已经尽善尽美，包括人口政策在内的任何政策，总是要不断完善和不断发展的。特别是20世纪90年代中期进入低生育水平人口阶段后，人口政策也应适应变化了的情况，做出统筹解决、与时俱进的调整。

“后人口政策”选择

　　着眼于全面解决的中国人口发展战略可分“三步走”进行。第一步，把高生育率降低到更替水平以下，实现由高出生、低死亡、高增长向着低出生、低死亡、低增长的转变，这一步已在90年代中期完成。第二步，稳定低生育水平至人口零增长，同时注重人口素质的提高和结构的调整，预计这一步可在2030年前后实现。第三步，零增长以后由于人口的惯性力作用，总体人口将呈一定程度的减少趋势，再依据届时的经济、社会发展以及资源、环境状况，做出理想适度人口的抉择。

　　当前处在人口发展战略第二步。走好这一步，就要适应转变后人口的基本态势，制定相应的“后人口政策”。

　　就各界普遍关心的人口政策中的生育政策而言，一方面要看到我们正走在人口发展战略第二步，控制人口增长的任务还没有完成，需要继续贯彻实施计划生育基本国策；另一方面经过30多年生育率、出生率持续下降，成功地实现了人口年龄结构转型，人口增长势能大为减弱，老龄化问题逐渐凸显出来，人口零增长到来的一天已经依稀可见，到了并且有条件适当考虑人口生育政策调整的时候。为此，可考虑以下生育政策决策选择：

　　其一，全国不分城乡，双方均为独生子女者结婚一律允许生育两个孩子。这一条现在即可实施。当前，已婚育龄妇女独生子女领证率在30%左右，城镇远高于农村，实行“双独”结婚生育两个孩子，生育率升高极其有限，可不附加任何条件。

　　其二，农村一方为独生子女者结婚，允许生育两个孩子，现在可以开始实施，城镇可从“十二五”开始。对于农村说来，由于独生子女率较低，“一独生二”影响有限；对于城镇说来，由于独生子女率普遍很高，一方为独生子女结婚者比例不会很高，对生育率影响也不会很大。

　　其三，在有效制止三孩及以上多孩生育条件下，农村可不分性别普遍生育两个孩子。目前全国农村实际的总和生育率仍在2.0上下，如果除人数较少的少数民族外均不得生育三个及以上孩子能够做到，实行“限三生二”政策生育率可大体上维持现在的水平，不会造成大幅度反弹和影响2030年人口零增长目标。

BBS

　　一位农村地区普通教职工在某论坛的发言：

　　我现在特想生育第二个孩子，不论男女——在父母及公爹还健在的时候；在自己的青春还茁壮的时候；在祖国的政策能允许的时候。这是我的真心话。很多人都和我有着同样的梦想，“一个太少，两个正好”近乎是调查显示的绝大多数网民的心声。我无法估算出计划生育的口子放开后中国会增加多少人口，但我能够估算，在这个老龄化现象日趋加剧的社会里实现一家二孩儿会给人们带来优质的天伦之乐。